我和宠物狗们之间的斗争

这栋楼里有大概10条狗,清一色的“京巴”。有李老师家那种长长金毛的,也有毛色雪白的。品种纯正的也就两三条,大部分是不知哪里“狂窜”后的杂交品种,而且都有“地包天”的特征。它们的最主要特点就是都对我很不友好,没事就冲我狂吠。

这让我很不爽。虽然我非什么正人君子,但对动物还算是有爱心。更何况在深圳工作时也不是没养过狗,说句自夸的,纯正的德国“黑背”咱都养过。我当然不会害怕这些家伙,我太清楚它们了,主人在场时,叫得那叫一个欢,主人也会象征性地呵斥两句。我则碍着面子,一般对主人笑笑,然后走开。要是主人不在场,它们再对我叫,我就怒目,手指着它们,然后运足丹田气猛吼一声:“再叫?!”。通常它们的叫声会小些。有不从者,我则拣棍子对着地板用力抽两下,然后拖着棍子向它走过去,而且要拖着响,要有气势。如果它没被吓跑,那我就扔了棍子干自己的事去。这年头,跟人打完架,大伙吃餐饭,什么事也没有;跟狗打架,狗主人能跟你结一辈子的梁子。

一楼那只叫“聪聪”,可惜笨得要命,笨到在奔跑中刹不住车,一头撞墙上把自己撞晕过去。它估计能有十四年的岁数了,换算成人类的寿命,差不多七十多岁。它就属于对我极其不友好的一位。印象里,我念高中的时候,它就对我很不友好。记得某个星期天下午,我在楼下储藏室外修单车,它就冲我叫唤了一下午,吵得我心烦意乱。另外,我估计这狗跟鸡可能有一定的血缘关系,每天早晨5点半它也准时狂吠。它是我暑假寒假早晨的噩梦。而且,这家主人很不自觉,一般把“聪聪”放养。也就是只要晚上按时回窝,随便它干什么。我靠,你养的是不是宠物狗啊,这几乎都变成看家护院的柴火狗了。于是,只要我出门,或者在外面溜达,它都会对我挑衅,有时不惜绕过半栋楼专程跑到我身边对我示威。我很郁闷,我就那么像外面进来收破烂的么?!一直想治治它,可惜没找着机会。

一楼还有这么一位邻居,估计是早年参加革命,仍保留了农民阶级的本质的淳朴。他丫的竟然把楼下花坛的花花草草都铲了,然后种上了大白菜。不但种上了蔬菜,而且还把储藏室改成了鸡窝,搞起了家庭养殖。非但如此,他还把附近化粪池揭开了一角,天天为他的蔬菜施肥,还美名其曰:“绿色环保,健康食物”。鉴于他是老同志,大家也没怎么提意见,只能忍着。我也是每天早晨推开窗户,深吸一口带着新鲜鸡屎味和尿酸味的新鲜空气,开始一天的新生活。

老同志扩大了他的养殖规模,并由圈养改为了放养。那“聪聪”也变成了“牧鸡犬”,似乎还乐此不疲。我怀着“为民除害”的崇高信念,买了把BB弹枪。趁“聪聪”的主人和那位老同志不在,偷偷摸摸地接近狗和鸡群。然后远距离隔着鸡群对狗开枪。一开始,狗还“呜呜”叫唤,围着鸡群绕圈子。我也绕,反正就是隔着鸡群对狗开枪。笨蛋“聪聪”在几十发BB弹的攻击下,终于发现自己每次感觉到的疼痛都是从鸡群的方向过来的,于是开始对鸡群狂叫。如此几天后,“聪聪”终于忍耐不住开始对小鸡儿们动了口,追得小鸡儿们上窜下跳。此后,我又对“聪聪”的条件反射进行了强化,只要它不去追鸡,我就拿BB弹揍它;它只要对鸡动手,我就一天不打它。于是,“聪聪”养成了影响它后半生的习惯――见到鸡就追。直至某天,它终于弄死了两只,它也彻底失去了自由。它从此被拴在长约一米五的绳子上,只能在半径一米五,角度120的扇型区域内了此一生。记忆犹新的是,这家男主人一边拴“聪聪”的时候一边自言自语:“都70岁了,还在外面惹祸。”至于那些鸡,全部赶尽杀绝;白菜则是全部铲除,种回了月季花。不过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。

二楼的狗叫“花花”,也很烦人。它有强烈的领地概念。无论谁从它家门口经过,它都会冷不丁地来那么一下,吓你一跳。楼道就那么宽,谁也不可能绕着走。于是,每次经过它家门口都得作好心理准备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听见那如同狼嚎的叫声。特别是晚上,这么一嗓子,着实让人心悸。我家楼上的一个老头有点心脏病,好几次都给吓得出了毛病。

我曾经上门跟这位邻居提意见,在她家狗的狂叫声中,问她是否可以晚上把狗放在别的房间,免得吓坏路人。她则说:“晚上花花帮我看着门呢!放在别的房间,万一进来坏人怎么办?我家花花可勇敢了,只对坏人叫。是不是,宝贝?”然后一把抱起狗,口对口就那么亲。我在旁边看得这叫一个恶心,心想:你大爷的,合着我们这栋楼就你们一家是好人?!你也不嫌脏啊?!你养狗的你不知道它成天都添些什么地方吗?!

后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,就是晚上在外面喝完酒后,特别是深夜12点的时候,特意在她家门口驻足,原地踏步,听她家的宝贝卫士叫唤。直到我估计她全家人都醒了,我才心满意足地继续上楼。靠,既然不讲道理,那我也不讲道理,我反正一口酒气,你逮到我,我就装迷糊,而且还要问你什么时候搬到我家对门来了。这个方法很奏效,以后经过她家门口,狗叫唤的次数明显减少了许多,而且,即使在白天,她也会呵斥她的宝贝几句。

老实说,我并不反感宠物狗,而且对它们也并无太多的偏见――虽然我一直觉得它们不应该称之为狗。我理想之中的狗就应该有真正狗的模样,体形彪悍、匀称,时而凶悍,时而温顺,或坐或爬都显示出一种自信的力量。即使把它们当作宠物来饲养,它们仍会保持它们本能的力量、优雅和自信。当然,这也往往只有在大型犬的身上能体现出来。相比之下,那些个头矮小、身长腿短、矮鼻子、一身毛长得如同绵羊、穿着小毛衣、只吃火腿肠、要么成天摇着尾巴俯首帖耳、要么有事没事就冲你大叫的宠物狗,我则发自内心地对它们蔑视。

早些年,这种蔑视还只是一种反感。因为我犯不着跟动物一般见识,它冲我叫唤,顶多是让我心烦,用不着跟着它一起吼。但狗主人们的表现连同狗儿们一起,则让我心生厌恶。

搬家到现在住的地方已差不多有十余年,周围几栋楼的邻居们养的各个品种的狗的数量也几乎翻了四倍,初步统计近四十只。夏天晚上狗和人都吃饱了,出来溜达的时候,人和人扎堆,狗和狗交流感情,间或干些本能和份内的事,呼啸成群,也算一壮观景象。

养狗不反对,但别侵害公共利益。可问题就是这帮人和狗都干着侵犯公益的事。狗不必去谴责,它们只是动物,它们遵循的是自然准则。而人就不同了,这帮人带着狗在公共场所四处拉屎撒尿,又不清理现场。大多数又是那种小型犬,不系狗链,任其游窜。在我们这块儿,我起码已经听过不下20起狗咬人的事儿了,而且大多是孩子。

有些狗属于流浪狗,或者因为长得不好看,或者因为生了病,或者因为其他种种原因被抛弃。成天在路边、小区和垃圾堆里游荡。除去美观不说,这肯定是传染病的传染源之一。去年九月,我就曾在路边拍到过一只得了皮肤病的狗,全身的毛退去一半,根本无法想象这还是狗的模样。我当时就在想:你他X的没有爱心、没办法负责就别养!这就跟养孩子一样,要么趁早别要,要么就要负责。我承认我没有爱心,我承认我没办法负责,所以我拍完照片我便置之不理。

说到底,我蔑视宠物狗实际上是鄙视那些侵害公共利益、不负责任的养狗人。估计我的这帮邻居们一时半会也改不了他们的养狗习惯,鉴于人跟人之间不好翻脸,我也只能心里谴责他们,暗地里想些歪主意来治治他们。但他们的心情我理解――认识的人越多,就越喜欢狗。